一、郧阳:汉水之滨的老家
郧阳地处汉水中上游,扼水旱大码头,自古商旅辐辏。老郧阳府城(今郧县一带)临汉江而建, 城内外千舻百舳,上达安康、汉中,下通襄樊、汉口、上海。1947 年底郧县城解放; 1969 年郧阳府城因水库蓄水而淹入水底,老城人家随之迁散,丝烟行业亦成为历史。 我们家族的老家,就记载在这片土地上。
二、西关中卡子的王家丝烟铺
清至民国年间,郧阳城东西大街有两家著名水烟铺:东关郭家,西关王家。尤以西关中卡子 王家的丝烟名声最著。王家的丝烟铺收购金黄烟叶,以川芎、麝香、黄姜、白蜡果等熬制的 香液拌香油浸润烟叶,经发酵、叠垛、捆扎后,以烟刨子推出金黄灿香的烟丝。那香气不但 弥漫烟铺,连街道上也飘散着烟香;城外汉江所泊货船的船老板途经郧阳码头,也必登岸 批量购买。
丝烟铺置办了些家业,在乡下置有土地出租。1948 年新政权划阶级定成分,被划为 「小土地出租」成分。王谭(王谈)何等精明的人,看这情势便鼓励儿孙辈多读书,以 立身之本,建国初即培养孙辈成为新中国第一代大学生。
三、三代读书人
王谭有三个孙子,都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郧阳中学的学习尖子。老大王化章、老二王化一 先后考上中南矿冶学院(今中南大学前身);老三王化安在郧阳中学上初中时已出类拔萃, 形貌昳丽,玉树临风,大中小考次次头筹,内敛低调、腼腆自尊,深得老师喜爱看重、 同学亲和敬重——人人都说他是上清华的料。岂料他刚上完高一,文革骤起、取消高考, 裹挟其中而「上山下乡」。但金子打碎了仍是金子:他以沉稳干练成为知青中的佼佼者, 迅即被选拔到大型乡镇医院主持财经,直至县人民医院,并与下乡结识的才女结为伉俪, 相伴相携、和谐幸福地白头偕老。
王家子孙出奇地聪明且为人端方。王谭的一位孙女王化玉,曾任城关镇高中教师。学校 女老师居多、话多是非也多,王化玉却绝不参与市井新闻、家长里短,每日只是伏案 研究教材、备课、改作业。
四、烟史里的家族
1969 年水淹郧阳城时,西关王家烟铺早已不卖烟;东关郭氏丝烟铺的后人也没有继承 这门手艺。世事随时间迁移,郧阳闻名鄂豫川陕的丝烟行业已成为历史,祖传的丝烟 行业,只成为儿少时代的记忆。唯有老民谣里那句「王谭的烟」,还记着王家在郧阳 城里的这段往事。
本文整理自邢方贵《郧阳人的吸烟》(郧阳区一中,公开文献)。文中「王谭」即本家族 先人王谈;所述三孙对应本谱王化章(长)、王化一(次)、王化安(三)。家族谱系、 生卒与关系以家谱数据为准,故事文字保留文献原貌并略作修饰。